第二百三十一章 结局篇 上(2 / 2)
就在她忐忑不已之时,她竟见他猛然跪在君王身前,叩首请罪。
他对自己的父皇说,自己从娘腹里便体质寒弱,虽然经道观师父的悉心调理,此生却再也难以繁衍自己的骨血。
听了他的话,君王那张保养得体的俊朗容颜,瞬间仿佛老了十岁,止不住的扼腕长叹,直呼苍生不公。
她知道他那风骨凛然的一跪,把所有污言秽语都挡在了自己身上,也直接失去了太子之位,甚至还换得了君王对她的怜惜,以至于后来的许久,君王看她的眼神都是慈爱和愧疚,赏赐什么的更是频繁不已。
是啊,一个明知丈夫有隐疾还不离不弃的女子,可不是君王眼中忠贞佳妇么?
然而事实的真相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知道。
那夜发生的事,他绝口不提,她便也不问。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,可她心中很清楚。她知道他其实是喜欢孩子的,内心更炙热渴望着能和她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。可是她到底是要他失望了。
她不敢赌,也不愿去赌,只愿自私地享受着他倾尽所有的付出,而不能给与任何回报。
她知道自己是被他宠坏了。
直到大夏倾覆,她才知晓所谓一见钟情,红尘一世,不过是她的挥霍,他的劫数。
她从一开始就错了。她以为用尽生命去和他相爱就是伟大,却不知道那才是造就他一切苦难的源头。
她于他从来都是自作主张,自作主张地和他相爱,自作主张地怀上孩子,自作主张地放过慕千离,自作主张地主宰了他的一生。
可等她明白的时候,一切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一道院墙,两世分割。
他于地狱煎熬,她又如何超脱极乐。
雨水淅沥,枯瘦的树枝在风雨中摇晃着,却永远无法在一起相拥取暖。
她想这就是她一手酿造的宿命,两败俱伤,前尘埋葬。
她想要挽回却发现已然无能为力,她想说爱他,却只能将他往绝望的深渊中狠推一步,在他痛入骨髓的悲愤中仓皇逃离,直到她因难产孤寂落寞的死去,血染衣衫,泪湿眼角,和他终不再见。
江渊的声音低沉着近乎哽咽,“阿隐……”
痛到绝望,冥冥之中有个女声告诉她,他们是前世今生的缘分,她该和他在一起的,该在一起么?
神隐低声呢喃着,墨瞳中似有泪色闪烁,千万温柔,无尽凄哀辛酸,嘴角笑意浅浅,一如当年的雅致清风:“回来了么?”
然而神隐的笑容只是烟花转瞬,他竟看见原本失了神的江渊正缓缓掰开自己紧抱住她的双臂,力道巨大且坚决。
是了,比起那个笑的阳光纯净的温雅皇子,她还是喜欢那风雪之巅最明亮的白雪。他孤高,隔绝万物,却唯独对她无可奈何。虽然时常古板严厉,霸道的不讲任何道理,可她知道她是他掌心唯一的宝,他的气度可以纵然她所有的肆无忌惮,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相爱。
将神隐的臂膀冷冷打开,不理会神隐刹那的仓皇哀伤,江渊冷声道:“你以为你把灵心的记忆强行灌入到我的脑海中,我就会变成她了吗?”
江渊决绝地凝视着神隐,“妄你有长生之术,却无回生之能,你和灵心究竟谁对谁错于我而言,于这个世间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。你情深于她,她凉薄负你更无争辩的必要。死掉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归来!因为我不允许,我不允许我变成别的任何人!”
“无法归来么?”
神隐笑得依旧和风暖阳却难以掩盖背后的哀伤黯然,轻声道:“你知道吗?我和遮天打了个赌,我赌你在拥有了灵心的记忆之后还会不会爱他?看来他赢了。”
神隐眼神刹那阴翳,淡笑道:“如今我也要和你赌一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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